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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昔日桃溪
来源:未知 作者:郑梦如 点击: 2015-06-29 11:38
生斯永春,自然要想到桃溪,它不止是永春的母亲河,也是泉州母亲河晋江的上游。如果说今日的桃溪时髦富丽,蓬勃大气;昔日的桃溪可谓是自然古朴,宁静谧美……


桃溪的水.船

常闻爷辈讲:清末年间桃溪的水深而急。从东关桥到石鼓潭漫漫20里路,溪面非常开阔,常年溪水奔流,激流险滩很多,大船从泉州逆流而上,船上艄公撑船,岸上纤夫拉纤,满载鱼干紫菜海货大船直达石鼓潭,返程运回的是笋干、香菇、粗纸等山货……

常闻父辈讲:民国年间桃溪的水还是大而清。从石鼓潭至蓬壶马跳,峰回路转九十九湾,溪水漫漫,旱天水不少,雨天水不浑,泉州来的木船沿着桃溪逆水而上,顶激流过险滩至五里街,驶入武陵溪到许港,卸下海货,装上大田德化运来的山货,再顺水而下——从许港至十三阶200米石路,挑夫如织……

上世纪五十年代,我亲历桃溪:桃溪水清澈见底,从东关桥至大溪桥,“过溪舟船”来来往往。8岁那年——1958年夏天,我随哥在西安桥头的溪里学游水。游累了就扳着停在溪边的“过溪舟船”舷歇息,船老大拿着竹篙想捅我屁股,半逗半吓唬说:“你这么小小孩跑来游水,也不怕溺死。有没有人跟着呢?”“你别管!”我顶了他一句不扳他的船舷,游开了……

1959年国庆节,我第一次到州里,交通桥下通往环翠村的沟渠里停泊着一只只“过溪舟船”,赤着上身只在腰间扎着一条擦汗用的纱罗布的搬运工人忙着从船上搬下食盐、咸带鱼、海带、紫菜、火柴、布匹等,把粗纸、香菇、笋干、杉板、草药等装进船舱。一伙扛着沉甸甸一麻袋一麻袋食盐的工人在“嗨!嗨!嗨!”号子声中从溪边走上来,一伙扛着一摞一摞笨重杉板的在“嘿!嘿!嘿!”吆喝声中迈下台阶……码头下,“溪舟船”进进出出;码头上,人来人往,一片繁忙。令我难忘的是:许多“溪舟船”船尾安放一个烧柴片煮饭用的“风炉”,上面安放一个铁锅,旁边有一只小木桶,常常看见主人提着小木桶从溪里打上水洗菜淘米,或倒进锅里,刷锅煮饭,一缕缕炊烟飘漫着溪面……

更有趣的是:我走到衙口街南面溪边——这里是一个简易小码头,往下走五六级石阶就是桃溪,有人在那里洗衣服,还有两只“溪舟船”正在卸泉州红地板砖。我正俯身洗手,突然“砰——”一个声响——一个破篮球从楼上落下来,溅起的水花溅得我满身是水,我刚要发怒,“囝子,不小心不小心……”只见二楼骑楼上一个老人刚提着满一篮球的水停住半空中,不住地道歉,我气也消了。我歪头看溪边左右的店后,整条街的店后都是吊脚楼,“匹匹迫迫“不时从骑楼上抛下各种各样的小木桶或篮球水桶在打水。水很清,打上来的水不是洗菜洗碗用就是煮饭用……我还发现:一条“溪舟船”驶移到一个骑楼下停下来,朝楼上直喊:“喂,xx婶,你女儿从泉州带生蛏和生蠔给你……”紧接着从楼上落下一个菜篮,艄公把东西放进篮子,篮子慢慢升了上去……

 “欸乃一声山水绿”,“江水平平杨柳青”,昔日桃溪水很清,船也很多……



桃溪的鱼

我出生在上世纪50年代初,我的整个童年是在桃溪里度过的。每到假日,我就拿着一条串鱼用的小铁丝直往桃溪里跑——摸鱼。

这里每一块石头下都藏着鱼,大石头藏大鱼,小石头藏小鱼。什么鱼都有:洋公猴,狗母笋,贴目狗,鲫鱼、渣某鱼……那时我很胆小,怕溺死不敢去摸深水里的石头,只是摸浅水里的小石头——在桃溪支流武陵溪的“祖厝溪”至“许港溪”一段约200米间,水深不过五六寸至一尺不等,溪水清澈,水流平缓,我最爱在那里摸鱼。有时嫌弯腰摸鱼辛苦,就干脆“砸鱼”——随便捡起溪里的一块石头,朝躺在水中的石头砸去,总有一两只小鱼浮上来——巨大的声波把鱼鳔震破了。每在溪里捣鼓半天,总能抓到三四十条的小鱼。

有时在溪里抓沙鳅:脚踏水中沙地,沙鳅直往脚底钻——我迅速用脚踩住,再用两只手插进脚下把沙和沙鳅一起握紧捧上来,然后跑上岸才松开手——沙鳅就在地上钻呀跳呀……

有一次,我来到社山水力辗米厂出水口,刚好工人放下水闸储水——出水道突然没水,“噼里啪啦”搁浅了不少的鱼儿,在水窟里窜来窜去。我高兴极了,抓一条扔一条在岸上,连抓十几条,其中还抓了一条巴掌大的大鲫鱼……

那时深水里鱼很多很大,一尺多长的光鱼或鲤鱼,巴掌大的鲫鱼,在水中游来游去。如果你到溪里游泳,它们会大胆去啄你的脚趾和乳头;洗菜什么,那鱼儿还敢跑到你放在水里的菜篮里游荡——如果你眼疾手快把篮子猛提上来,鱼儿就在篮子里活蹦乱跳……

常常看到大人在岸上钓鱼:一根石竹子,扎上一条鱼线,挂上一个芒秆做的浮子,再绑上一个鱼钩,穿上蚯蚓,就可以钓鱼了。专捡深静水或大石头缝里钓,什么溪鳗、“土杀”、鲤鱼等都有。哥是钓鱼高手,懂得用蟑螂钓鲤鱼,用溪虾钓鳖。我最喜欢“手钓”:在夏天有月光晚上,和伙伴们坐在“祖厝溪”坝上的巨石上,把绑着铅坠和穿上蚯蚓的鱼钩鱼线抛到水里,手拉紧线儿——等鱼儿来吃食,鱼线会颤动;当手有鱼儿咬钩要逃跑的感觉,我会用力一拉,知道鱼钩扎进喉里了,就开始又拉又放的拉锯战,最后才把鱼拉上来——不是“洋公猴”“土杀”,就是溪鳗和鳖……至今鱼儿咬钩颤动的那刹那间快感,还深深地留记在我手里。

夏天,我常去桃场前面的桃溪里滤溪虾——带着一个竹畚箕,小心趟进溪里,拿畚箕朝溪边草丛下水里移去,然后快速扎去提上来——清清的溪水溜滤走了,留在畚箕底的是活蹦乱跳的小虾、小鱼、小青蛙、小蝌蚪和青绿的草叶。小青蛙和小蝌蚪自然要放生。有时运气好,还滤到小鳖和大鲫鱼。有时肚子饿,把小虾放在左手心上,用右手心猛拍它几下,小虾变红了,放进嘴里吃,味道鲜美极了。

我最爱看人家打鱼。渔人腰间挎着一个鱼篓,手提一拖渔网,先看看溪面,然后用力往溪里撒去,再慢慢拉上来——有时一条也没有,有时拉上来,满网鱼儿拼命窜动,让人羡慕死了……前面打鱼的才走几分钟,后面打鱼的又来这里撒网,仍然打到不少鱼……

我看过渔人收鱼笱:前天晚上,渔人把一个个竹编的鱼笱放进水中——它直径约1尺,高5寸,小口,像飞碟状的,外面包着麻布,里面放着炒香的碎米米糠的,再用石头压住篓口——只留一个容鱼钻进的口子。第二天早晨,渔人把鱼笱一个个捞上来——每个鱼笱里总有不少鱼,其中还有溪鳗哩!

我最羡慕的还是捉鳖人,只见他们背着一个咸草编织的袋子,手里拿着一根“厾鳖”的竹竿——竹竿一头套着一根尺把长细尖的铁棒,在溪边的草丛里、水中的大石头边厾来厾去,大概是厾到鳖甲了,就用脚踩住,蹲下身子或钻进水里把鳖抓上来。一次,我亲眼看见一个捉鳖人在西安桥下游兜一圈,一连厾到了3只鳖,其中一只近2斤。

最为神奇壮观的还是看捕溪鰛。春夏,从泉州湾晋江逆水而上的“溪鰛”到桃溪上游产卵,它们成群结队直往上游冲。打鱼人提着渔网站在浅滩上,看溪鰛冲滩了,就急速往鱼群撒去——拉上网,少则四五条,多则三四十条。我在1965年夏天曾到达埔镇达德村水尾看村民捕溪鰛:这是一个天然的水坝——一主溪道有一块巨大的石头伸出,落下的是一个落差四五米的潭洞,溪鰛到了这里就冲不上去了,都聚集在潭洞里钻来窜去,几个村民站在洞旁石头上,各拿着一个网兜不停地在水里捞着……我问村民,他们说,一般一天可捞三四百斤,多者四五百斤。“福人居福地”,难怪达德先人在溪边盖一个“神潮庙”,纪念泉州湾的海潮给他们送来了神鱼,感谢上天给他们带来了丰厚的馈赠……

春雨里,夏日中,秋夕下,桃溪里总是可以见到三三两两的、往返于间的打鱼人的身影……

当时,在石鼓、五里街和城关一带,打鱼为生的有上百人。每到中午或午后,州里、五里街满街都响着“卖溪鱼啰!谁要买溪鱼啰!”

“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昔日桃溪的鱼真多啊!



桃溪上的桥

记忆中的桃溪:清清的水,漂着如叶的小舟;小舟每漂走四五百步,总会看到一座如线的板桥……

桃溪的桥,古老、典雅和壮丽莫过于东关桥。1962年暑假一天早上,我第一次来到东关桥。桥头就是一个集市,卖山芼的,卖柴火的,卖芋粿的,最多的是提着鱼篓或小竹匾盛着鱼卖的渔民。一个渔民提着一只铜锣大的甲鱼,手拿着一根筷子逗着鳖头玩——一厾,鳖头就缩进去;一会儿,鳖头又伸出了,两颗绿豆般的小眼睛东张西望着什么;筷子一厾,鳖头又缩进去,多有趣呀!我问有几斤,渔民说:“五斤半,要买吗?拿5元就好……”

走进桥内,东关桥刚刚修缮不久,几根大梁刚换,雨篷换上新杉木板,靠椅很新。我们坐下伸出脑袋看溪面,溪水清澈见底,水下松木桩和游鱼依稀可见……这时,一群穿着连衣裙的年轻姑娘嘻嘻哈哈地走进桥内,她们手挽着手从我们面前走过,昂首阔步地唱起了歌:“……哎呀妈妈,你不要悲伤,我们年轻人就是这样相爱……”哪里来的漂亮姑娘?敢唱这样的歌?“番子渣某——不,是印尼排华回来的姑娘。”哥羡慕地说。随着一阵悠扬的琴声传来,我们来到桥尾——这群姑娘们坐在桥的靠椅上,有的拉手风琴,有的吹口琴,有的唱歌,桥内洋溢着一片热烈而祥和的景象。哥说:她们是排华回来的,祖国对她们非常照顾……

桃溪的桥,古朴实用莫过于高龙桥。我的堂叔家在高龙桥头,小时候我经常去高龙桥。那时在高龙有驻军,一辆辆军车、装甲车经过高龙桥,我感到非常奇怪:这座古桥上每根长有10米、宽高至少有70厘米的巨大花岗石横梁到底是怎样开采出来的和安装上去的呢?难道900多年前的先人们就预测它要为以后行军车装甲车而造设的?不然,它怎么能承受那么大的重量!

最为追忆的是桃溪木板桥。那时桃溪除了宋代建的东关桥、高龙桥和上世纪三四十年代建的云龙桥、牛鼻桥外,余者过溪都是木板桥和渡船——平时过溪走板桥,每块桥板宽四五十公分,链在“A”形木架上;桥板与桥板用铁链相连着,最后连在桥头一根石桩上——大水来了,一块块桥板和桥架相连浮上来,过溪改用渡船;大水落了,桥板和桥架又被人重新安放在原位上。走板桥有点不方便:如果是遇到挑稻草、山芼的,你一定要在桥头等,让他们先过去你才能经过;如果是挑粪挑菜的,尽管你已经走到桥中间,你只要在桥板交接处宽一点的地方稍侧身停住,挑担的人一迈就与你擦肩而过了。小时候我经常去魁星岩游玩,到上场钓小青蛙、捡稻麦穗,要过上场木板桥——即现在的大溪桥。一次去桃星田里捡麦穗遇到雷阵雨,等雨停了来到桥头,木板桥被暴涨溪水冲走了,一个穿着蓑衣的艄公拿着竹篙朝等待过溪的人喊:“坐渡船一个人2分钱……多等几个人才过溪……”我心里很着急,因为我没有想到会下雨,身上也没有带一分钱,我不敢上船。艄公仔细端详我一下,问我家在哪里,我只好告诉他。“彬叔的孩子,不收你的钱,快上船!”艄公说。我感到很奇怪,憨憨坐上船。船走了,到岸了,我发现父亲在桥头等我,大声喊父亲。父亲一面应声,一面和艄公打招呼。艄公说:“你们父子长得很像,我早就看出这是你的孩子!”原来,父亲和艄公是好朋友……

那是困难时期的深冬,我和哥姐们经常去坑园“北狮场”翻“地瓜屑”——在人家收获过的地瓜地里重新翻挖一遍,寻找遗漏的小地瓜。那天我们徒步到坑园板桥,公鸡啼鸣,天才刚亮,万里空寥,坑园村笼罩在冷冽霜晨里,板桥的桥面上结了一层白白的厚霜,好一幅“鸡声茅店月,人迹板桥霜”山村冬晨图!哥姐叫我过桥要小心些,我却故意用脚一跺——“扑通”一声,我滑进溪里……幸亏水不是很深,姐哥赶快伸过锄头柄,把我拉了上来……

上世纪八十年代末留安村的溪面上还有一座很长的板桥,一个夕阳西下的傍晚,我用自行车载着7岁的女儿来到这里,准备过桥——几个小孩赶着几只牛迎面过来,我干脆坐在在桥头的溪边看溪看桥。

袅袅炊烟里,浓绿的荔枝树下,传来狗吠鸡鸣声和女人喊孩子吃饭的叫声;绿茵茵的溪边菜地里,老农在烧土粪、除草、浇水;满是鹅卵石的溪边,几个妇女在洗衣服;闪着粼粼波光的桃溪里几个小男孩在追逐游水……这不正是“暧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狗吠深巷中,鸡鸣桑树颠”的意境吗?

待赶牛的小孩走近了,我才发现:小女孩牵着大黄牛走在前面,小男孩却趴在水牛背上催赶着前面的小女孩:“……快走呀,快走呀!怕死鬼!敢像我这样坐在牛背上吗……”“你不怕死?我说你早晚会摔死!”小女孩生气地朝小男孩甩着牛鞭,说着自己却哈哈大笑起来……”此情此景,不禁让我吟起“牧童归来横牛背,短笛无腔信口吹”的诗句……



桃溪的滩

最让人难以忘怀的是桃溪溪滩。从坑园村到东关村漫漫30里桃溪,两边不少溪滩:青青的草地,偶尔间撒落着三两个水坑。三三两两的牛羊在草地上悠闲地吃着草,鸟儿就停栖在牛背上或寻觅牛虻什么。撒落在草地上的小孩在追逐玩耍,或在草地里的水坑里戽水抓鱼。放牛放鸭的老人有的在溪边割草或驱赶鸭子,有的坐在草地上抽烟或背靠树干仰看天空什么……

我有个同学在华岩村,他父亲养了五六只奶牛,供应五里街一两百户人家的牛奶。星期天我经常去溪边看他父子放牛:他父亲把牛赶到溪边草地上,拿起长长的牛绳一头的弹弓一样的木桩钉在草地上,任牛儿在草地上吃草,自己却就躺在树荫下抽烟睡觉去了,尽享“眼前流水自悠悠,歇卧偷闲恋绿畴”之乐。我们却跑到另外一棵大树下烧烤地瓜去了……突然一天,我萌发一个念头:我长大要放牛!放牛多轻松呀!

西安桥头一个哑巴女经常牵着两头生产队的黑牛在社山的溪滩吃草,一次几个调皮小孩拿木薯杆捅牛屁股,她发疯了,一手拎一个硬是把他们拉到学校找校长……从此再没有人敢欺负她的牛了。

我经常去溪滩的水坑里戽鱼——发大水,溪水漫进水坑;大水退了,还有鱼儿留在水坑里。只要一会儿功夫把坑里的水戽干,小鱼儿全躺在坑底:鲫鱼、丁斑、黄鳝、泥鳅什么都有。鱼不大也不多,捣鼓半天只捉上半斤一斤,但“食鱼不知捕鱼乐”的乐趣却深深烙印在我童年的记忆里。

最有趣的是麦收时节,桃溪两岸麦子成熟了,傍晚溪滩草地上空飞舞着一只只“麦龟”——那是喂鸡鸭的好饲料。每到此时,我——还有不少孩子就带着一个小袋子和一把扇子来到溪滩上,看到飞舞的“麦龟”就打,然后把打落在地上的“麦龟”捡进袋子里——可是往往才把捉到的“麦龟”塞进袋子,原来袋子里的“麦龟”却爬了出来又飞走了……

“石浅水潺湲,日落山照曜”,夏天的黄昏是桃溪最美最热闹的时候。夕阳西下,溪水粼粼,凉爽的溪风吹着岸边的茫茫野草,农民开始收捆白天放在草地上晾晒的早稻草,小孩子在溪边草丛、菜地或沟渠边钓小青蛙……再晚点,老人带着小孩来乘凉了,老人坐在草地上摇着扇子聊天,小孩在草地上打滚玩耍……“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是桃溪夏天黄昏最美的写照!

“野旷沙岸净,天高秋月明”,夏秋之夜,来到溪边乘凉赏月的人最多——全家人的或几个相知的相邀聚在一起,坐在溪边,沐浴在银色的月光里,任徐徐而来凉爽溪风的吹拂,聊天的,唱歌的,捉迷藏的,听大人讲古的……夜深了,声音越来越少了——原来很多人沉醉了,睡着了……此时,大人们喊大家回去了,搀扶老人的,背儿带女的,唯有几个大胆的后生家躺在草地上,他们准备在这里过夜……

溪滩又恢复了白日的宁静。



桃溪两岸

记忆中的桃溪两岸:葱茏的荔枝树和麻竹林,青青的草地,散落的牛羊,转动的水车,碧绿的田园……

桃溪两岸的树林和竹林是令人着迷的。从蓬壶马跳以下至东关桥逶迤80里桃溪两岸就像镶上两条绿绒带——全是荔枝林、麻竹林、龙眼林,其间又夹杂着榕树、黄皮果树、芒果树……树冠大小不一,颜色深浅有别,如同一幅天然水墨画。故有人说:桃溪两岸,是果园、菜园、花园和公园。那时达埔金星村光烈村一段的溪岸,每到小暑,一棵棵结满红艳艳荔枝果的荔枝树如同头顶仙果的少女列队欢迎你。

桃溪村直至东关村20里长的溪岸,则是一色麻竹林——也间杂一些荔枝、龙眼林。麻竹全身是宝,麻竹笋特别好吃,麻竹可做各种蒸晒器具,麻竹枝叶是很好的柴火材料——小时候,每到假日,我就常常到溪边捡竹枝,捅竹叶……

麻竹林还是孩子们的乐园:除了经常在这里捉迷藏,每到夏天午后,孩子们偷偷相约就来到麻竹林里,把脱掉的衣服藏在竹丛里,一溜儿跑进桃溪里游水——而大人们尾追又把他们藏着的衣服收上来,然后嗔怒地甩动着鞭子喊他们上岸——孩子们一个猛扎潜入水底,久久的,突然从水里冒出来朝大人们笑;有的还故意把肚皮挺得高高的,对大人们说:“这样会溺死吗……”

夜幕降临,大人们则拿着矮竹凳和蒲葵扇来到麻竹林里乘凉讲古,讲魁星岩出米洞的传说,讲方七娘与白鹤拳的故事……

几棵大榕树却是桃溪码头的象征——六十年前,石鼓潭码头的溪边有三棵大榕树,紧紧相挨,掩映着树下停泊的几只“溪舟船”,显得“野渡无人舟自横”;将军祠十几级石阶而下的溪边古渡口那棵古榕树,遒劲葱郁,占地少说也有一亩半,像一把巨伞遮蔽整个溪面,斑驳苍老的树杆上钉着许多的铁环——一条条停泊古渡口的“溪舟船”缆绳就系在铁环上,形成一道“古渡老榕小舟”靓丽的风景。而州内桃溪交通桥下通往到环翠的沟渠是永春“溪舟船”最大的避风港和码头——整条沟渠就是榕树全覆盖的沟渠。坐在船里仰望,看不见天也看不见鸟影,却闻得到啾啾的鸟叫声;如果站在榕树杈上俯视,可以看见浓荫下抬货物上下船和打水煮饭的人影,以及进出络绎不绝的船只……似乎有了这浓密的树荫,让这里显得多么繁忙、有序而自然。

桃溪两岸的田野永远是繁荣美丽的。春天,啥时麦子才黄了,倏地变稻苗翠了;夏天,早上早稻田还是黄色一片,傍晚却换上晚稻苗淡绿一色;秋天,晚稻杆长高染黄了,地瓜藤茂盛爬满畦,槟榔芋园垅垅裂开缝……冬天,除了水果甘蔗挺立着高高的黑身杆,其余田畴都铺上绿色的地毯:包菜、芥菜、韭菜,菠菜、青葱、大蒜……还有一片一片的紫云英……

桃溪两岸还有古老的水车,拙笨的踏碓,院落深深的古厝,古朴典雅的庙宇,颉颃的飞禽……正如唐朝盛均在《桃林场记》中所言:“鳞鳞然廨宇之罗,霭霭然烟火之邦。一派趋碧,群峰走青。横飞而野鹤冲陂,旷望而晴郊远去……”,是闽南深处真正的桃花源里!

昔日幽美的桃溪,留给我童年中最美好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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