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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亲(外一篇)
来源:未知 作者: 李亚真 点击: 2015-06-29 17:48
前几天,父亲祭日,姐姐买了很多菠萝蜜去祭拜。姐说,她梦见拿菠萝蜜请父亲,父亲很开心。听了姐的话,我心里不由一阵发酸痛楚:父亲,这么多年,您怎么也不入我梦呢?您难道感受不到我对您的思念吗?

父亲啊,我的父亲,人间的甘甜有十分,他只尝了三分。生活的苦涩有三分,他却持了十分。父亲出生后不久,饱受匪乱之惊吓的爷爷便撒手而去,我家祖屋也被土匪洗劫一空,小脚奶奶独自含辛茹苦把几个孩子养大,父亲所受的苦自是不可言说。父亲就读南京大学,但奶奶生怕父亲再像大伯一样一去没得复返,死活让父亲回到她的身边,父亲便成为县城一家大型企业的工人阶级里的一员。

自我懂事起,便从街坊邻居的嘴里,知道父亲的拳打得很好,是当时县里最著名的白鹤拳汤拳师的关门弟子。但父亲却从不在我们面前展示,也从不收徒弟。(到父亲去世时,我只看到他打过一次拳,瘦弱的父亲,打起拳来却虎虎生风。)至于不传授拳法的原因,我至今未解。但记忆深处,父亲每次下班回到家,求医者总是络绎不绝。这些人当中,有手脚折断的,也有风湿病久治不愈的,父亲总是不厌其烦地为其医治,且从不收费。每每看着患者千恩万谢地离开,我的心中便对父亲有着一份像对超人那样的崇拜,并且在这份崇拜中偷偷地幸福着---在我稚嫩的想法中,我的父亲无所不能。于是,每当假期,坐在宽大的自行车后座,跟着父亲去工厂里上班是最幸福的事,七八公里的路程,连上坡时,我也不愿下来走(总执拗地认为我的父亲力大无比)父亲也从不嫌累,总是乐呵呵地推着我带着我,伴随愉快旅行的,还有从父亲嘴里流淌出的一个个美丽神话故事。我想我会喜欢上阅读,这跟当时父亲给我讲了无数个故事有关吧。

随着时光的流转,我慢慢长大。不知道别人是否也有这样的经历。随着我阅历的一点点积累,父亲高大的形象被一点点推倒了,取而代之的是我懵懂的所谓对父亲的审视和定位,父亲开始变得不那么伟大了,反倒很多时候让我感觉他有些窝囊。父亲当时在供销科,据说是个很有油水的部门,但他却从未利用职权为自己,为家人谋得一点私利。因此,单位的房子没他的份,姐姐工作也没着落,父亲也成了厂里出了名的老实人。那年,作为全县唯一三优生毕业的我,也因为父亲的“窝囊“,而分配到家乡的小学。面对着父亲的“窝囊”,我的内心充满着不屑,甚至有了轻视。其实,后来想想,父亲这样做,自有他的道理,我自小胃肠很不好,又饱受痛经的折磨,父亲为了治好我的病,常常和当中医的好友在研究药方,在父亲的精心照料下,那几年,我竟难得的长得白白胖胖。在这个壅塞的尘世里跌跌撞撞后,终于慢慢地领会到父亲心中拥有一片朗月清风的自在了。父亲一生尽管劳生草草,但却从不媚权势,遵循着内心活着,闲暇时打牌、下棋、行医、钓鱼……简单快乐。我想父亲一定是深刻了解简单而知足的生活形态,才能过得那么快乐吧。 思到此,我似乎又听到父亲满带笑意的话:“我没剩什么,就只剩这五个孩子了!”尽管我们都这么的平凡,但在父亲眼里都是无价宝啊。

父亲在他该享福的年龄却走了,而且走得那么突然,只可惜当时未能完全明白“父爱如山”这词的真正含义,待一切已成追忆,多少遗憾已永远刻在心里了。“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感觉是那样的令人痛彻心扉。


我的母亲

 
最近在微信上看过一篇文章,说个人四十岁以前的脸是父母决定的,但四十岁以后的脸应是自己决定的。现实生活中,人到中年后,就显现出受性格和品格影响所致的面貌。我想,这文章说得很有道理。现在每见到母亲的人都会夸不绝口,说她长得非常慈和善美。母亲年轻时已是个美人胚子,这也成为我们年少时可在同学面前炫耀的资本,但由于常年过度辛勤劳作,脊背过早地弯了。不过,近年来却从她身上由内而外散发出一种光芒,让人越想亲近。我想这跟母亲一贯的善良柔顺有着很大的关系吧。记忆深处,每逢杀鸡宰鸭,母亲总会先挑上一个腿和奶奶爱吃的那块肉盛上,送到老人家的手里。母亲不止一次告诉我,要学会推己达人。奶奶很年轻时便守寡,又逢匪乱,含辛茹苦好不容易才把几个孩子拉扯大。有一次听母亲说,她理解奶奶的苦衷,绝不在老人家面前和父亲表现得过分恩爱,以免增加奶奶的失落感。听着母亲的话,心里涌动着丝丝的柔情和感动。

母亲的善良也是远近驰名的。那时候,每逢端午节,我们总要去采来百草,再加上父亲配制的一些中药,制成端午茶饼。我家制的茶饼治痢疾效果最好。街坊邻居哪个人拉肚子中暑什么的,都会找上母亲,母亲总会不遗余力地帮忙。甚至有一次,邻居家的一窝小猪患上痢疾,母亲居然把端午茶悉数送给他。我既心疼又不解,可母亲说,那些小猪是邻居家的主要经济来源,是他们的命根子,能帮他们把小猪救好也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母亲的豁达和善良令我既惭愧又感动。我想,现在每看到需要帮助的人,我便常会伸手去帮助,这应该是母亲的言传身教给我的心里植入了的善根吧。

如今,一说起母亲,我的脑海中还总会浮现出这样的一幅画面:母亲在田里菜园子里一边忙碌着,一边念叨着:“哎,一块铁哪能打上那么多钉呢?这人啊,要是能多长出两双手该多好啊!”父亲一向体弱,家里的农活几乎都是母亲包揽了,母亲终年不能休息。白天,她到工厂做完临时工回来,一撂下自行车便扛起锄头到田里去了。晚上,她还要把屋子里里外外收拾得清清爽爽,所以她的手和她张秀美的脸是极不相称的,那手终年是那样的干硬粗糙,以至于我握住它都有要被划伤的感觉,于是,便很懂事地帮着喂鸡养鸭,洗衣做饭。

  有人说,中国父母对子女无偿的牺牲精神是举世罕见的。我的母亲也不例外,她对我们的爱无微不至,说不尽道不完。她不记得自己的生日,却对每个孩子、媳妇、女婿的生日和喜好如数家珍。她不会在意自己的事,但我们的每一声低吟都会牵动着她的神经。因此,我觉得,在我们的生命中,写给母亲最好的一首诗,一定是:母亲,我们都很健康很快乐,我们永远爱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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