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访问福建永春文艺网......                        今天是
首页 新闻中心 心听散文 小说为伴 诗歌醉谈 杂谈随感 校园文学 戏剧舞台 文艺信息 活动照片 通知
热门内容
最新内容
·热烈祝贺余光中文学作品数据库上线啦!
·热烈祝贺余光中文学作品数据库上线啦!
·热烈祝贺余光中文学作品数据库上线啦!
·热烈祝贺余光中文学作品数据库上线啦!
·热烈祝贺余光中文学作品数据库上线啦!
·热烈祝贺余光中文学作品数据库上线啦!
热门原创
·热烈祝贺余光中文学作品数据库上线啦!
·热烈祝贺余光中文学作品数据库上线啦!
·热烈祝贺余光中文学作品数据库上线啦!
·热烈祝贺余光中文学作品数据库上线啦!
·热烈祝贺余光中文学作品数据库上线啦!
·热烈祝贺余光中文学作品数据库上线啦!
·当前位置:主页 > 杂谈随感 >
永春纸织画囿于本体的突围
来源:未知 作者:admin 点击: 2013-08-26 10:28
永春纸织画囿于本体的突围

——试论纸织画的传承与发展

黄永生


[摘要]揭示民间工艺的起源似乎是不可能的,但是对于真正的解读却是必要的,从纸织画艺人的内在精神的角度,探讨画与织交融所形成的朦胧视觉效果,并由此分析伴随朦胧效果变化且演化为纸织画的发展形态——进而探讨朦胧感的审美问题,及其这些年来纸织画在朦胧感这一形态上的传承与发展。

[关键词]纸织画 编织 朦胧感 本体 突围

一、编织即纸织画的本体

永春地处山区,春季多雾,古称桃源,溪流两岸种满桃树,每到农历三四月间桃花盛开时节,细雨连绵,弥漫的雾气簇拥着岸上的桃花,若隐若现朦朦胧胧,这一自然现象启迪艺人编织出奇特的纸织画。《永春州志》卷十一记载:“织画此为永春特产。其法以佳纸作字或画。乃剪为长条细缕而以纯白之条缕经纬之。然后加以彩色,与古所谓罨画及香笔记挈画相类。”[1]据此,纸织画就是先在宣纸上作画,然后把绘好的画稿用工具刀裁成2毫米左右平行等宽的细条,这些细条作为经线,把洁白的宣纸裁成2毫米等宽的细条作为纬线,然后把裁出的两种经纬细条编织成纵横相间的整体画幅,最后裱禙成效果独特的民间工艺美术品。经过这一制作过程完成的作品就是纸织画。

纸织画的整个制作过程由底稿的创作、绘制,裁割,编织,装裱等几个步骤组成。通过这一系列的绘制与制作,其目的就是为了表现若隐若现的朦胧感。由于采用的宣纸质地又薄又脆,每一操作环节都很容易把宣纸细条弄断,把如此细的宣纸编织起来很困难。所以要挑选空气湿润的季节来编织,还需要特殊的编制设备。任何的民间艺术形式都需要智慧和毅力,以及艺人独特的审美趣味。纸织画以其特殊的材料、独特的编织形式,从而获得一般国画作品所达不到的视觉效果,即纸织画的朦胧感。

朦胧感是纸织画编织所能够达到的效果,而朦胧效果完全来自艺人对客观现实的真切感受,也就是对雾气弥漫中桃源溪流两岸桃花若隐若现的体验,正是这一真切的感受奠定了纸织画整个的审美基础。朦胧感不仅保存了大自然现实的显现,这种朦胧显现也通过编织演化为奇特的民间工艺形式,永春纸织画就沿着这一独特的编织技术与奇特的审美情趣不断地发展起来。朦胧感作为永春纸织画极为重要的审美价值,也是判断纸织画能否继续存在的根本标准之一。支撑着纸织画朝着朦胧感展开的是编织,可以说,编织是纸织画的本质,离开编织技术,也就没有纸织画的存在。黑格尔在分析美学的范围和地位时指出:“在艺术作品中各民族留下了他们的最丰富的见解和思想”,[2]10从纸织画这一独特的民间工艺形式中,我们也看到纸织画之所以奇特,就在于整个纸织画制作过程受到诸多的限制,这种限制使纸织画在艺术形式上有别于其他形式,但同时也把自己限制住了。就因为先天性的特殊条件限制以及工艺制作的繁琐,使纸织画几乎处于濒临绝迹的境地,因此,必须继续创新、挖掘纸织画的潜在资源。考察纸织画的传承与发展,不仅应该从纸织画技术的层面进行考察,还应该从纸织画内在的精神层面进行探究。编织技术是落后的,即便我们不断地挖掘也是难于触及编织技术深沉内涵。不妨从艺人心灵的审美角度重新考察纸织画的传承与发展问题,试图梳理出纸织画更为合理更为本质性问题。

(一)编织即限制

纸织画只有通过裁割后编织,才能够表现出纸织画的独特性。那么,编织必然导致纸织画的整齐一律、平衡对称及和谐。按照黑格尔的理解:整齐一律和平衡对称仅仅被视为“知解力的纯然无生命的统一”[2]315,由此可见,整齐划一也是纸织画无生命的要害,也是对作为底稿的笔墨形式生动变化的否定。不管什么底稿的内容,也不管多么丰富的笔墨,经过裁割后编织的处理,并被置入纯白的整齐划一的宣纸线条,任何的不和谐因素都消失殆尽,任何强烈的色调都趋于模糊。编织既是一种技术,也充满着某种魔力。整齐划一的编织把秩序织入画面,也把某种限制彰显出来。

(二)编织即守定

所谓守定,就是对编织出现的独特效果的把握,不论什么主题的底稿,经过艺人的编织都会出现雾里看花、隔帘望月的朦胧感,这种朦胧感也就是纸织画的审美趣味,也可以说是纸织画的至高境界。从一开始纸织画艺人就坚守着这一朦胧审美趣味,因为经纬间隔所置入的纯白色彩,减弱了底稿笔墨的强烈对比,使所有僵硬的画面关系都趋于和缓。艺人对朦胧的理解,更多的是审美层次上的把持。阳春时节大自然显示给人们的雾气,遮蔽了大自然中繁琐零乱的物象,而把最和谐的朦胧状态启示给人们,使艺人感悟神灵的审美境界。正是这一感悟的领会,艺人认为朦胧就是纸织画的审美标准,只有守定这一审美标准,才能够把握住纸织画最为本质的内涵。

(三)编织即织入

经纬纵横,在纵横编织的过程中,艺人织入了什么?纸织画流传那么久远,具有很高的收藏价值,看来不可能仅仅是简单的编织技术,其背后肯定有着深层的文化影响。那么,传统文化中哪些文化对纸织画影响最大,不能够武断的做出断言,也不能够把某些主观的想法随意加给纸织画,而应该从纸织画本身来思考其文化影响问题。纸织画的编织技术很奇特,就在于它把两类完全异类的线条编织为一体,形成一体两面的工艺形式。关键就在于这一体两面上,其中一面是以底稿为实在的面即经线,再以纯白的宣纸为虚无的面即纬线织入。编织把纯白无物象所蕴含的潜在理念,也就是说,纸织画把纯粹的虚无织入底稿的画面之中,从而达到画面朦胧的效果,难怪从纸织画视觉画面可以感受到朦胧背后的虚无气韵。

总之,由于编织技术限制阻碍了纸织画的发展。时代的发展,人们的审美趣味也发生了很大的改变,特别是年轻一代并不理解纸织画带给人们的独特审美感受。年轻一代的艺人不太具备绘制底稿的功力,缺乏底稿创作能力,这一先天性的不足也大大阻碍了纸织画的进一步发展。

二、编织与朦胧感的交响

编织是纸织画的技术本体,朦胧感是纸织画的审美本体,编织由技术层面转化为表现语言,朦胧感从显现的感受转化为审美的视觉,更加凸现编织技术的价值。朦胧感作为纸织画的外在效果,规定着纸织画制作的创作目标,离开朦胧感的把握,纸织画将丧失其内在的魅力。周梅森的纸织绣[3]虽然采用许多艳丽的色彩编织入底稿之中,有意的超出传统的朦胧感,不因朦胧而阻碍新的编织尝试,正因不为朦胧的束缚,终将把朦胧感推到新的极致。

(一)底稿内容的突破

林志恩①先生有着超出其他纸织画艺人的绘画基本功,善用笔墨勾现感受到的形体,善于运用微妙的色彩关系表现丰富的情绪变化,辅之以严谨的造型能力,他能够自由的选取自己喜爱的绘画题材作为编织的底稿。因为纸织画是以画与纸织交织的艺术,绘画底稿经过经纬编织的协奏,才把艺人的智慧乃至精神保留在编织的画面上。林志恩把领袖主题引入纸织画范畴,拓宽了纸织画的表现空间。他创作了纸织画作品《孙逸夫先生》,孙中山先生是艺人崇拜的领袖人物之一,即是受孙中山天下为公精神的激励而进行创作。采用编织形式表现领袖形象是要冒风险的,因为纸织画经过裁割编织之后,人物脸部的形体细节难于保留,领袖的形象特征也会被模糊殆尽,要刻画出领袖的内在精神相当困难。恰恰正是这一风险,激起纸织画大师林志恩先生的冒险欲望,虽然年事已高,还是拼着一股锲而不舍的顽强精神,绘制、编织出伟大的孙中山先生绣像。编织所形成朦胧的形式表现领袖的形象,其实还有着绘画很不容易传达的时间性历史感。朦胧,在领袖形象的主题上扮演着距离,即时间的距离,面对时间性距离的朦胧形象,回响着逸夫先生那“天下为公”的历史性精神强音。

这一突破不仅仅是绘制底稿的简单越界,也并不是编织技术编织领袖形象的简单冒险,而是艺人对纸织画的一种重新认识,纸织画可以是大自然的显现,也可以保存时间性的历史显现。对于时间性显现的朦胧感,不单纯是笔墨色调的模糊,也不是时间上的记忆模糊,它是一种超越时空的审美意境上高雅的朦胧。

(二)编制技巧的出新

纸织画的“织”与纸织绣的“绣”,一字之差,意义大为不同。织,是传统纸织画的成熟技术,不可逾越的底线,对于传统纸织画来说就是编织的法则,有如康德的定言命令。织对于传统纸织画不仅是唯一的技术,而且是一种纸织画的境界,唯有通过织才可能达到纸织画的纯粹性,织的技术决定着纯粹境界的高低。当然,我们也从单纯的织看到织的单一性,当几代人不断地重复织的技术,就表现出织的单调乏味。

1. 周梅森②的创新就在于把单一性的织改变为多样性的绣。绣,对于纸织画艺人来说肯定是更加挑战性的,要在时间上、材料上做更多的准备,投入更多的创作构想。绣,不单纯是技术层面的突破,更多的是观念上的意识。绣,主要功夫在于把传统的纯白宣纸细条替换成可以变数的“项”,在这个“项”上下足功夫,这个“项”不仅是材料的选择、变化,而是这个“项”给纸织艺人提供了无限的可能性。纸织绣的“项”相当于数学公式里的“X”,是一个可以替代的变数,周梅森通过长期的编织实践,发现了这一可变的“项”,使纸织画的表现空间得到进一步的拓宽。

2. 林志恩先生用现代科技手段,革新纸织画的制作流程,改传统卧式编织方法为竖式编织。其优点有:(1)手脚并用,极尽人的操作功能;(2)竖式织机占地少,节省厂房用地,工人可以密集型生产;(3)经过改良的织机,由于经线纸条都垂直于地面,画面不变形,纸条不弯曲;(4)编织过程中,倘若断了经线,会马上掉下来,可以及时粘接,避免编织后修补所出现的断线瑕疵;(5)经纬线结构紧密,不会产生裂隙现象。(6)速度快,提高了效率;(7)机身轻巧,携带方便,可旅行作业。

3. 表现形式上,首创双面纸织画。林志恩参观了苏州的双面刺绣和缂丝画后,根据纸织画自身的特点,用大镜倒影研究双面绘画,并将双面绘画效果织入纸织画面,一举成功。双面纸织画有两大难点,一是同一张纸两面的图稿色彩深浅要完全一致,而非生宣写意画的一正一反浓淡现象;二是编织后应等到裱褙后调整画面使其成为完整的作品,既要保持双面的形像不受任何影响,还要保持严密结实,经纬线不散开的整体画幅效果。[3]林志恩大师不仅从编织的设备上做了改进,而且在编织的技术上做了积极的探索,创出双面纸织画的新面貌,推动纸织画向前跨出很大的一步。

林志恩在编织的底稿上下的功夫比别的艺人更多些,除了编织题材方面的拓宽,还在底稿上做了突破,那就是采取水彩画的形式创作编织底稿。传统的底稿绘制强调笔墨的墨色变化而忽视色彩的运用,而林志恩笔下的水彩画增添了细腻的色彩调子,使编织出来的画面色彩更加丰富且朦胧逼真[5]。他编织出来的纸织画面充满写实的气氛,使真实的感受蒙上一层朦胧的美感,有一种超越于现实世界的柏拉图式的理想世界。

(三)编织与朦胧的交织

把一幅国画作品(纸织画的原始稿子)裁割为以0.5cm大小的细条,以纯白宣纸细条为纬,两者以经纬混合编制出来的画面所显示出来的朦胧,这种朦胧感给人一种特别的感觉。朦胧的感觉,消解了原有国画稿子墨色的威慑,和缓了笔墨痕迹的冲突,把过于逼近的笔墨以及笔墨所表现出来的形象推远,赋予纸织画一种特别距离感。距离对于纸织画来说,是构成纸织画视觉效果的关键,距离使纸织画滋生出静穆的效果。黑格尔在阐述作品的理想性问题时说:“要想达到理想的最高度的纯洁,只有在神、基督、使徒、圣徒、忏悔者和虔诚的信徒们身上表现出沐浴神福的静穆和喜悦,显得他们解脱了尘世的烦恼、纠纷、斗争和矛盾。”[2]225东西方的审美存在某些相似性,纸织画也把观音、神仙之类的神话人物视为静穆的对象。而纸织画特别适合表现这些远离人间,又与人间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神仙。最为主要的是,俗世的人需要也想要那种能够脱去凡间的烦恼、免于无谓纷争的情绪,这种情绪的表达恰好被纸织画渲染得一览无遗,关键就在于编织所滋生的朦胧,朦胧把形象推到一定的距离。民间百姓想像中设置了一个超越俗世的彼岸世界,纸织画的朦胧形式把百姓想像的彼岸世界现实化了,因此,纸织画就有着严实的民间基础。海德格尔在分析尼采的思想形态时指出:“必须有一个彼岸世界,人才能忍受此岸世界。”[4]705

循着经纬两种不同的线条的思索,似乎可以从这一最原始的编织技术发现点什么,那就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经纬线所表示的文化底蕴。如果说,作为底稿的经线表示着某种实在的因素即现实的生活,而作为纬线的素白宣纸线条则表示着某种空白,空白,空无一物,就是虚无。“虚无”的思想是古代老子道德经的核心,虚无如果可以理解为某种轻松的因素,那么把虚无织入底稿的实在之中,使过于沉重的生存压力得到缓解。如果说,国画传统的精髓包含着道家文化,那么源于传统绘画理念的纸织画,通过编织技术将抽象的道家精神即虚无的理念具象化、实现化。虚无,也含有道家的出世欲念,这种出世的超脱与纸织画朦胧的形式浑然一体。

三、纸织画的朦胧形态

如果说,编织从技术层面上限制了纸织画,也成就了纸织画作为纸织画的本质,那么编织导致的朦胧可以说就是纸织画的本体语言,也越来越引起艺人高度的重视。从审美的角度看,朦胧是纸织画的内涵。何谓朦胧,其意是看不分明;不清楚。文学上的朦胧有两层意思,一是指词语含有多层不确定的意义;二是指一种美学境界。20世纪七八十年代曾经出现过朦胧诗派,我们没有任何理由把纸织画的朦胧感与朦胧诗联系起来,但是从艺术形式的角度看,纸织画的朦胧感与朦胧诗多少有着某些共同之处。都有着诸如“反叛”、“叛逆”的特点,朦胧诗的内涵更为丰富,而纸织画的朦胧感仅仅在技术层面上存在着反叛的否定精神。从纸织画的制作过程如画稿、裁割、编织、装裱看,可以说就是对一幅画稿的叛逆,对画稿的裁割说白了就是对某幅国画作品的否定,也就是对传统国画某种笔墨韵味的解构。因为国画作品经过裁割之后再继而进行编织后的织品,已经完全失去了原来国画的诸多笔墨韵味,乃至国画作品的整体精神。但是,不管怎么说,纸织画所呈现的朦胧仍然还承载着传统国画的文化底蕴,正是这一朦胧感的传统文化底蕴,使得纸织画所带出的朦胧形态尚有着可发掘的空间。

不管什么题材的国画作品,经过艺人的巧手编制,都会产生出一种无可替代的朦胧感。这种朦胧感让人如醉如痴、如入仙境,能够使人超脱出现实生活之外,忘掉一时的俗世烦恼,进入高雅的视觉审美状态。所有的编制手段、编制技巧以及制作材料都要围绕着这一朦胧感而展开,编制技巧所带出的朦胧效果,渐渐地成为对纸织画水准高低的评判标准,跟着这一评判标准,也规定了人们对纸织画的审美标准,人们从朦胧感那出神入化的意境中得到极高的审美享受。

(一)朦胧的意境

编织技术导致朦胧感。农耕时代的百姓历尽生活的千辛万苦,渴望过上幸福的生活,但生存是相当的困难,他们对生活寄托着某种朦胧的美好感觉。美好的朦胧感是百姓生存的祈望,然祈望比祈望更加朦胧。民间艺人也同样在如此的生活中,不断体验着生活的疾苦,也促使艺人把百姓的祈望透过纸织画的视觉效果凸显出来。编织技术所能达到的朦胧感效果,显然有着广泛的民间百姓生活的基础。正是这一丰富的民间百姓生活基础,为织纸画的发展提供了优越的生存条件。对纸织画艺人制作理念的分析所产生的大胆推测,为艺人在纸织画的视觉画面上有意营造出虚幻的、模糊的、朦胧般的彼岸世界,有如古希腊哲学家柏拉图创造一个超感性的理想国,理想国成为人们社会实践的崇高目标。因此,纸织画通过编织技术走向审美艺术的一个极为价值的层面,即朦胧艺术。纸织画也因此渐渐地被锁定在朦胧的表现上,朦胧就不仅是技术要求,而且成为纸织画艺人的审美范畴。朦胧感,可以说就是纸织画的最高审美标准,也被把握为纸织画的本体语言。包含着深层可望理想的朦胧语言,叙说着一个又一个美丽的故事,这些美丽的故事所营造的朦胧意境,召唤着民间百姓积极向上地好好生活。

(二)朦胧的静穆

已经没有太多的记载说明最早纸织画表现的是哪一类题材,但是从相传的纸织画起源里,可以推论出最早的纸织画大都是感性的主题,如山水、花鸟之类。随着编织技术的不断提高以及人们对朦胧感的进一步认识,编织的内容也就不断的扩大到神仙菩萨这些神灵的主题。这些神灵的主题在民间生活中占据着相当大的位置,民间往往通过神仙菩萨获得某种精神的安慰。在那农耕时代,民间是没有宗教的,但是不等于民间不需要信仰,对未来的寄托,对灾难的回避,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差不多都寄托在这些神灵的保佑上。因此,编织技术使艺人成为造神的使者,从表现感性生活转向表现神仙菩萨的主题,内容大都是观音菩萨、钟馗、八仙等民间喜爱的形象,编织把朦胧赋予这些形象,使神仙菩萨更加充满虚幻的色彩。虚幻的色彩、朦胧飘渺的视觉创造着某种安静的生活,与现实的客观生活拉开相当的距离,画面宁静的视觉因素过滤了俗世生活的琐碎、烦杂、浮躁的恐惧,民间百姓的心灵面对编织的画面得到某种程度的净化。编织,这一纯粹的技术正是通过朦胧感的把握,获得了技术与心灵沟通的通道。任何的艺术形式,正如黑格尔所主张的必须是理念的感性显现。编织作为纸织画的本体,通过编织技术与神仙菩萨的结合而编织出静穆的朦胧感,朦胧感所激发出来的静穆,使心灵获得慰籍,从而也使朦胧感获得某种审美价值。

(三)朦胧的情致

纸织画艺人主要靠编织为生,他们也有着俗世的情感,也有各种各样感受世俗生活的情绪,凡人皆有情绪,情绪是艺人获得创作灵感的源泉,因为情绪也是某种力。但是情绪对于编织来说必然是有害的,或许还会阻碍纸织画的艺术表现。所以,纸织画艺人倒是利用情绪激起某种生活的感受,并在感受中把情绪转化为情致,即一种能够将情绪变为语言的力量。因此,老艺人往往都是自我修养、养心怡情,把自我情绪转化为内在修炼,并能够运用编织语言把情绪蕴藏在画面里,如此就可以从纸织画的画面里感受到艺人高尚的情致。唐文宗(公元827—841年)在位时,唐人郑维赋诗:“何物离披最可人,纸间经纬别有因;阿谁巧作维摩手,就里挥毫称绝伦;远山一角都入妙,烘云托月景偏真;经营惨淡关意匠,远擅桃源物色新。”[5]纸织画的朦胧感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将画稿那些过于情绪化的笔墨弱化了,把艺人溢于言表的俗世情绪藏匿于淡雅的朦胧感里,折射出艺人饱满且高雅的艺术情致。如此处理,使画面形象趋于柔和,使画面气氛类似于独钓寒江雪描写的诗意。

(四)置入现代意识的朦胧感

在整个纸织画发展过程中,始终围绕着传统的中国画创作观念来展开的,从未脱离过国画笔墨审美的领域,尽管朦胧拉开了审美距离,使画面更具空间感,但整体的创作思维及其制作理念都还是遵循着传统国画精神的。周梅森先生认为他是在补救编织失误时获得灵感,首创纸织绣新技术。他将西方印象主义的色彩融入到纸织绣里,把现代绘画的构成形式绣入经纬线条之中,还尝试着将现代艺术理念汇聚到纸织绣的语言内。纸织绣技术不仅走出艺人原有的思维疆域,而且把某些抽象性的视觉语言带入编织技术之中,使原本单一有限的朦胧空间拓宽了,给纸织画这一传统的民间艺术植入了新的生机。如周梅森纸织绣的老虎形象,完全摆脱了传统绘制老虎的模式,攫取老虎最为掠夺性最具威慑力的头部,将抽象的意味绣入老虎头部的形体纹理之中。把一种独特的金属锡箔材料绣入老虎头部的纹理里,增加老虎形象某种高贵样式,使传统的老虎文化更加富有现代气息。周梅森纸织绣所呈现的朦胧感,完全改变了传统纸织画单一的朦胧意味,而是多维的、多层面的、多角度的朦胧视觉。他的纸织绣仍然坚守住编织的本体,因为他的绣入条理还是循着经纬的法则,但是他所把握的画面效果已经从传统的朦胧感那里突围出来。

艺人从现实的感受中获取的朦胧体验,激发了艺人的创作灵感,朦胧,透过编织的视觉效果,表现了艺人敏锐的生活感受。那种原本虚无缥缈的雾气形态瞬间即逝,那种幻象般的桃花美景太过无情,在那还没有照相机的年代,要保存那样美的幻境非纸织画莫属。朦胧,在艺人的编织技术里渐渐地呈现出来的就不仅仅是画面的效果,而是一种编织的语言形象。语言形象把编织技术提升到审美艺术的层面,正是对语言形象的认识,使纸织画艺人能够把现代意识置入到编织的技术里,从而使纸织画艺术进入当代的视觉审美领域。对于纸织画艺人来说,朦胧还是一种独特的思索,虽然这种思索不可能像纯粹绘画艺术那样的思索,但确是艺人面对自然,与自然亲密的对话,并把朦胧这种现象作为编织语言敞开出来。

四、结论:编织出一个审美的世界

如果说画稿是某种实在,那么在底稿的画面里织入纯白,无异于把某种虚无置入实在之中,从而达到纸织画朦胧意境的实现,这种朦胧意境的实现就不是简单的技术呈现,而蕴含着某种深层的文化底蕴;相反,纸织绣改变了纸织画单一的编织形式,将丰富的色彩织入纯白宣纸之中,无异于把多维的观念置入虚无之中,构成具有现代意识的纸织画朦胧形态。把现代文化意识、现代视觉语言织入虚无的尝试,使纸织画从编织限制的状态中突围出来。编织作为制作纸织画的技术,也是纸织画的最为基本的语言,这一编织语言规定了纸织画的性质,彰显了纸织画作为民间工艺的独特性,但是编织语言也限制了纸织画的表现空间。艺人正视这一编织语言的局限性,所以转向更为本质的纸织画语言——朦胧感,朦胧感作为纸织画的表面视觉效果,逐渐的转变为纸织画的表现语言,拓宽了在编织上有明显局限性的纸织画表现空间。正是艺人发现这一朦胧语言有着极大的创作空间,并认识到朦胧感作为纸织画语言背后蕴藏着人的精神性,推动着纸织画从传统编织的单一模式中走进现代的多元性,让纸织画不仅保持着传统的编织技术,而且散发着当代艺人的审美意味。永春纸织画不仅编织出各种各样的图形画面,而且通过纸织画朦胧感的追求,把所有的图形题材都汇入到一个审美的世界里。那是一个朦胧的世界、一个看似虚无缥缈超越感性的世界、也是一个一尘不染的审美世界、更是一个永春艺人认为的人间美好的世界。

“不知陶令何处去?桃花源里可耕田”[7]。桃源作为历史地名已经逝去,但是发源于桃源溪岸桃花若隐若现感受的纸织画,却因编织技术所显现出来的朦胧意境而使纸织画艺术流传下去。


(致谢:本文写作得到纸织画大师周文虎先生的大力支持,它所提供的信息对于纸织画研究的帮助非同一般,在此表示衷心的感谢)


【参考文献】

[1]黄任,编辑. 永春州志 [M] . 清乾隆三十一年.

[2]黑格尔 美学 [M]北京 商务印书馆出版社 2006.10

[3]周梅森纸织绣 [EB/OL]. http://www.tyzzh.cn/

[4]海德格尔 尼采 [M]北京 商务印书馆出版社 2003.8

[5]永春纸织画壁画 [EB/OL].(2010-12-3)http://www.jiaoyitong.com/product/20080509/1210387397_2145496066.htm

[6]福建永春纸织画:用纸织出缤纷世界 [EB/OL].(2010-12-3)

(http://bbs.mso.com.cn/viewthread.php?tid=2254290)

[7]毛泽东 毛主席诗词 [M]北京 人民文学出版社 1963年12月


Inheritance and Development: Breakthroughs from the Stereotype of Yongchun Paper-woven Painting

HUANG Yong-sheng

(College of Fine Arts, Jimei University, Xiamen 361021, China)

Abstract: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craftsmen of Yongchun paper-woven painting, the paper explores the shadowy visual effects created by the combination of painting and weaving, based on this, further analyzes the aesthetics of shadowiness of Yongchun paper-woven painting, and finally discusses the inheritance and development of shadowiness of this special craft in recent years.

Key words: paper-woven painting; weaving; shadowiness; stereotype; breakthrough

(原载:集美大学学报 作者系集美大学 美术学院教授,祖籍永春)
关闭窗口
版权所有:永春文艺网 www.fjycwy.com  网站备案证号:闽ICP备11021217号
站长总编:周梁泉  手机:13959753087 地址:永春县文化馆
邮编:362600  技术支持:泉视界文化传媒